第1章
抬起手掌,狠狠在自己的迷彩裤腿上用力蹭了一把,掌心被粗糙沙砾硌出来的红印还在隐隐作痛。
*清醒一点安北辰!你在想什么展开啊!*
*今天早上直接在全班同学和那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趴在距离那双靴子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深呼吸,还盯着人家的靴子看了足足二十个俯卧撑的时间,那女人可是……*
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空鸣。
整整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身体里储存的能量早就被压榨得一干二净。
只能先跟着周围其他班级的学生一样,朝两层楼高的红砖食堂发起百米冲刺。
大厅里充斥着劣质排气扇的轰鸣、廉价洗洁精的柠檬味以及饭菜混合的浓郁油烟气。
刷卡,端盘。
安北辰端着沉甸甸的不锈钢餐盘,在靠窗的角落随便找了个塑料圆凳坐下,掰开一次性竹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填塞着。
周围尽是高三学生们劫后余生般的鬼哭狼嚎。
隔壁桌两个七班的男生一边往嘴里塞卤蛋,一边拍着桌子吐槽今天下午站军姿时后脑勺差点被晒爆了皮,口沫横飞地争论着明天到底要不要去医务室开假条。
安北辰咀嚼的动作逐渐变慢。
喧闹嘈杂的人声突然从耳膜边缘缓缓退去,变成了隔着水层的嗡嗡杂音。
窗外暮色四合,夕阳残存的暗红余光斜斜刺穿玻璃窗,落在油腻腻的桌面边缘。
*这个时候……教官们应该已经在体育馆一楼那间昏暗狭窄的会议室里围成一圈了吧?*
十几个教官围在长条会议桌两旁,听着团长用粗哑的声音训话。
而在最靠边的折叠铁椅上,徐凌雨必定笔直地坐着。
*在烈日下暴晒站立了整整十个小时,作训服里面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吧。*
安北辰的呼吸下意识沉了半寸。
*不能解开鞋带,例会上纪律严明,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那双三十八码的玉足,就只能被闷在纯棉白袜里。*
*脚趾一定是紧紧蜷缩着的。因为长时间承重,脚底板泛起阵阵酸麻发胀的酸痛。足弓深陷的凹槽里积聚着滑腻的汗液,每动一下脚踝,湿透的棉袜就会贴着娇嫩泛红的脚心磨蹭过去……*
*但她那张冷硬如冰雕般的脸上肯定不会表露出一分一毫,甚至薄薄的唇瓣还会抿得比白天更紧,眼尾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光……*
咕咚。
安北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里的不锈钢筷子在餐盘边缘磕出一声脆响。
一股滚烫的血流猛地向下半身冲去,迷彩长裤被顶起了一道微小的硬挺轮廓。
“靠……”
安北辰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端起旁边那碗早就放凉的紫菜蛋花汤,仰头一口气灌进了喉咙里。
餐盘往回收处的传送带上一扔,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
安北辰拉了拉身上宽大的迷彩服下摆,掩盖住腹部下方残留的燥热,低着头快步穿过拥挤吵闹的人群,一把推开了食堂那扇被油污浸染的玻璃大门。
晚间的夜风夹杂着海湾飘来的潮气迎面扑来,吹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操场远处的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西屏区沉沉的暮色中拖出长长的阴影。
他抬手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尖,视线漫不经心地越过那两排在夜色里黑黢黢的梧桐树,下意识地朝体育馆一楼侧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操场的路灯刚刚亮起,电压不稳的黄色光晕在水泥地上投下惨淡的圆圈。
就在那扇紧闭的铁门边缘,一道高挑修长的墨绿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推门跨出来。
天色确实晚了,山脚下的黄昏短得像眨眼,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加上相隔几十米开外,根本看不清对方脸上的五官和神情,甚至连那头齐肩的短发都模糊在暗蓝色的夜幕里。
安北辰的眼皮却猛地一跳,视线本能地下移,精准定格在对方的下半身。
作训裤的裤腿不再紧绷在厚重粗笨的黑色高帮作战靴里,而是随意地垂落下来,裤脚边沿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修长利落的鞋型,踩在水泥地上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沉重的闷响,只剩下一声声轻巧得像猫一样的沙沙声。
露在裤脚和鞋帮之间的一截脚踝极细,线条在昏暗光影下若隐若现。
徐凌雨换鞋了。
那个整整一天在烈日下用冰冷口令把全班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女教官,在例会刚散场没多久的现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上了一双轻便柔软的白色德训鞋。
安北辰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换鞋了?*
*她居然把鞋换了?!*
*那白天穿的那双呢?那双从清晨六点半出操开始整整十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