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咕嘟……咕啾……”
那声音从螺心深处翻上来,稠得几乎能拉出丝。发布页LtXsfB点¢○㎡ }>ht\tp://www?ltxsdz?com.com<t>四妖面前像凭空多了一股膻腥热浪,冲得人鼻子发酸,胯下发紧。犀牛精猛地转过身,假装去看城门洞外的沙尘。食尸鬼老者低头抠疮,抠得比方才更用力。花面郎君把扇子合上,又展开,展开又合上。
西域怪客的绷带下,那条胳膊的筋肉鼓起一道棱,又慢慢平下去,像有活物在皮里游。
就在这时候,右边黑螺“嗡”地一颤。
四妖齐齐扭头。
那黑螺比粉螺大上一圈,壳色乌沉,螺口朝下,吊在拱顶阴影里,活像一只倒悬的耳朵。它先是没有声,只有壳内“咕噜”一响,像谁在深水里翻了个身。紧接着,一声笑从螺口里漏出来:
“哈……”
只一声,短,哑,尾音却打着旋儿,像烧红的铁丝往冷水里一浸,“嗤”地冒起白烟。四妖同时屏息。黑螺里又滚出半截气息,湿湿的,热热的,贴着人的耳廓往领口里钻。
花面郎君喉头一动:“这个……更浪。”
食尸鬼老者低声道:“不是浪。是狂。你听那笑,笑得跟野猫叫春似的,偏还带着股子硬撑的狠劲。”
西域怪客怪笑:“黑螺还没全开。里面那一位,怕是要等粉螺这边的浪劲儿过了,才肯把整副嗓子放出来。”
犀牛精骂:“娘的,听个螺还分前后戏!”
话虽如此,他脚下却没挪。四妖反倒更凑近了些,四颗脑袋挤在粉黑两只海螺之间,左耳粉,右耳黑,像四个偷听洞房的贼。粉螺里广寒还在哭,哭得断断续续,字尾都软了;黑螺里那声笑却慢慢沉下去,沉成一阵含混的水响,像有舌尖在牙关里慢慢舔过。
“哈……什么……”黑螺里漏出半句,又被壳腔吞回去。
四妖等了一息,没有下文。
食尸鬼老者“啧”了一声:“黑螺认主,得贴着壳口听。”
“怎么贴?”犀牛精问。
花面郎君已把脸侧过去,耳朵几乎挨上黑螺的壳口。那壳口一股湿热膻气扑出来,喷在他白脸上,竟熏出一层薄红。他眉头一跳,却没退。
“这味道……”他低声道,“像烙铁烫过的骚水。”
西域怪客也凑上去,绷带下的鼻翼翕动:“还有酒气。陈酒。混着女人汗。”
黑螺壳身温热,像刚从灶膛边挪开。花面郎君贴得久了,忽然“嘶”地吸了口气,扇柄在掌心一转,低低道:“里头有个水泡破了。”
食尸鬼老者阴笑:“你听出接生婆的本事来了?”
“滚。”花面郎君骂得轻,眼睛却没离黑螺,“是那女人的嗓子在壳里滚。滚到螺口,破了。”
黑螺里忽然“咕啾”一响,像有只湿手在深处攥了一把。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紧接着,那哑笑又起,这回多了几个字,却黏得听不真。四妖只听见“正道”“苍生”几个音被咬得粉碎,后面便是一串“嘶……哈……”的喘。犀牛精的眉头拧成一道疙瘩,粗声道:“这女人笑得比广寒还不知羞!”
花面郎君低笑:“一个哭,一个笑,倒像两道菜。一道甜烂,一道焦辣。”
食尸鬼老者阴恻恻道:“老朽倒觉得,这黑螺里的更对胃口。哭的还得哄,笑的不用哄,自己就会往上凑。”
西域怪客怪腔怪调:“你听,她不用哄,她在讨。”
果然,黑螺里那哑笑忽然一断,换成一句含含糊糊的低语,尾音打着颤,像被什么东西顶得说不出整话。那声音里的水汽比粉螺更重,热腾腾地喷在四妖耳膜上,喷得人后颈发麻。四妖不由自主又靠近了半寸,四张脸在妖火下映得青白交错,偏偏耳根一个比一个红。
粉螺这时又响了。
广寒的哭腔从左边灌进来,黑螺的喘笑从右边灌进去,两股声音在城门洞的拱顶下撞成一团,又被石壁弹回来,搅得满洞都是黏腻的回音。守门的小妖远远缩在墙根,连头都不敢抬。犀牛精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咯咯”响。
食尸鬼老者的指甲终于把脚背脓疮抠破了,“噗”地挤出一股黄水,他却像没觉出来。花面郎君扇面上那幅春宫图被他自己捏得皱成一团。西域怪客绷带渗出的血色又深了一层,粗重呼吸从布缝里漏出来,像破风箱。
“谁丢人?”花面郎君问。
“听个螺听到这副德行,还不丢人?”犀牛精嘴上骂着,胯下大氅却被他往下扯了扯。
食尸鬼老者阴笑:“老牛,你扯衣裳做什么?怕风?”
“怕你娘的腿!”犀牛精骂了一句,自己也觉得没底气,便把脸转向粉螺,“听!那贱妾又要说话了!”
粉螺里广寒果然又开口了。这回哭腔淡了些,媚意却更浓,像糖浆熬过了头,稠得发苦: